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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宗源作品中,強調他對母語的執著乃是一生的志業,而母語之所以可貴,不僅因為那是通向生命之源的臍帶,而且也因為它具有的美學生命。他的詩之具有現代感、時代性,是由於詩想的冷靜,詮釋觀點的自成理路。他對台灣精神的建構,透過獨立自主之夢的追求,全然也是一生一世的向望(ng3-bang7)。

筆者在這篇短文裡,不擬對林宗源的詩作全面性的探討,只打算針對「台語詩」這個範 疇作初步的分析,藉以勾勒出他在數十年如一日的血肉關注中所呈現出來的意義。 

一九九四年二月六日於台南  呂興昌

略     敘,

一九九一年,
五十七歲的林宗源與黃勁連等文友創立「蕃薯詩社」,發刊《蕃薯詩刊 》,強調「台語文學就是台灣文學」,「用台語寫的才會當算做台灣文學」,「台語包括閩、客、原住民的的語言」。

 

 

一九八二年,
四十八歲的林宗源發表〈母語活在咱的心〉,「堅持使用母語才能直接感動 內心的情素(愫),脫離母語而能創造其民族的文化,無即款的事」。

 

 

一九六七年,
三十三歲的林宗源應《笠詩刊》〈詩的問答〉專欄之邀,表示「嘗試用最 簡單的口語,組成意味深長、有趣、活潑、看起來很幼稚的語言……不管它是方言或專有名 詞,都可以做為詩的語言」,而詩作〈我是神〉在〈作品合評〉專欄中,已被評及「用台灣 話讀起來倒是蠻好的」,「採用方言,也許可以把語言的範疇擴大」。

 

 

一九六四年,
而立的林宗源初加入「笠詩社」,對創社成員之一的陳千武(桓夫)說:「台灣文學愛用台灣話來寫」。

 

 

一九五四年,
剛二十歲的林宗源,嗜愛足球與登山的高三學生,因風濕症雙膝腫脹,休 學在家,廣泛涉獵世界文學名著,立志把生命獻給詩,卻發現當時流行的詩語與他熟悉的母 語有一大段距離,遂企圖到隔鄰的看西街教會學習羅馬字,想解決這個問題。

 

 

一九四六年,
十二歲,讀國小五年級的林宗源,以流利的台語編造𢘜宣講廖添丁故事給 同學聽,獲得同學代為處理例行清掃工作的償報。

 

 

再往回追溯四年,
八歲,一年級的小林宗源,經常被他的日本老師金子先生,在放學後帶回 宿舍,在那日本天年的尾梢裡,教導兩個孿生的小師妹台灣話。

 

 

如此一路探源,
今年已屆耳順的林宗源,他的高舉台語文學大纛,甚至被暱稱為台語文 學之父,倒真是累積了一甲子的因緣與見証了。

 


在這漫長的詩路歷程中,他已出版了七本詩集:《力的建築》(笠詩社,1965.10)、《食品店》(笠詩社,1976.07)、《嚴寒𥦬凍不死的夢》(笠詩社,1952.09,日譯詩)、《補破網》《力的舞蹈》(春暉出版社,1984.07,台文與日譯)、 《濁水溪》(笠詩社,1986.02)與《林宗源台語詩選》(1988.08,自立晚報)。最近,他又把所有的作品重新精選,並全部予以「台語化」,同時略作修改,彙 編成二十一種的《林宗源詩選集》,即《醉影集》、《巴油池的抗命歌》、《力的建築》、 《力的動作》、《食品店》、《選手的抗議》、《根》、《力的舞蹈》、《補破網》、《北 仔牝》、《大寒.凍m死的日日春》、《滴落乳水的土地》、《予老父的詩》、《碎玉集》、《黎巴嫩的抗命歌》、《民主絿筋了》、《梳濁水溪的夢》、《海外的天》、《風景掃描 》、《權力的滋味》、《阮兜的地址》,收詩共計三百零二篇。以如此長的詩齡,持續不斷 的思考與創作,作品所涉及的層面既深且闊,語言的執著導致褒貶互見,爭議不斷,在台灣 詩史上已呈現出舉足輕重的地位,值得學者的注意與研究。

台語美學,

首先,接觸林宗源的詩,可以發現他相當嚴肅而認真地一方面繼續台語詩的創作,一方面把過去寫就的華語詩或漢、華交錯的作品予以重新翻譯與整理,使之定型為純粹的台語詩,因此,在林宗源的彙編詩選裡,我們隨時 都可以看出那種今昔對決、對話或對證的有趣現象;對決,是由於不惜揚棄那與台語格格不入的華語語法與思考模式,對話,是因為並不排斥那些可以溶進台語的非台語成分,對證,則是來自超越時間、在年代與年代之間無須改動 的「典型在宿昔」──   那歷經淘洗仍然「青青青」的台語美學。試看一九六六年底所作的〈愈肥愈臭愈好的泥土〉第一段原詩:

         愈肥愈臭愈好的泥土
         一小節的蓮藕很快的生長起來
         擠迫得不能轉身的地方
         瘦瘦的東西並不哀怨
         那蒼白的面孔有帶臭的笑靨
         那赤裸的身體滿是沒有血的血管 

 

描寫蓮藕的生命成長與泥土的關係,相當具有敏銳的觀察力。然而只要一對照台語化之後的同一個段落,就可以看出相當不同的美學效果:

         愈肥愈臭愈好的土糜漿
         一細節的蓮藕真緊咧大
         佇鍥甲be7翻身的所在(佇:ti7,鍥:kheh)
         瘦瘦的蓮藕並無哀怨
         彼嘍白死殺的面有苦笑的酒窟仔(彼嘍:hit-lo7)
         彼嘍褪赤赤的身青恂恂無血管(褪:thng3,恂:sun2)

 

以「土糜漿」,替換「泥土」,更具象,更合乎蓮池泥土的本來面目。用「鍥甲 be7 翻身」代替「擠迫得不能轉身」,更能表現被壓迫在底層的真實感,而且,原本橫陳的蓮藕形象,用「翻身」也比「轉身」更能 傳達它的困境。而「酒窟仔」與「笑靨」之間,也有極清楚的分別,蓋蓮藕身上,本有凹處,其狀若酒窩,形容成「笑靨」固然已經相當具有想像力,但總比不上「酒窟仔」來得逼真與傳神。至於「白死殺」取代「蒼白」、「褪赤 赤」代「赤裸」、「青恂恂無血管」代「沒有血的血管」,則除了比較具體,比較不致抽象之外,那種活潑、生猛的聲音特色,華語的表達絕對難以望其項背。

當然,筆者在此所做的分析,必須建立在這樣的基礎上才有效,即放棄華語語法的閱讀習慣,絕不能再用華語去誦讀這些台語化的語言系統,否則把扞格不順歸罪於台語本身,不啻指鹿為馬,顛倒烏白了。而林宗源一 輩子所要追求的也就在這點:建立台語思考與說寫的主體性,你只能就台語系統本身與他斟酌、商榷相關的問題,斷不能把台語視為華語的支流、方言,從而站在華語的立場來指責台語的不是,對林宗源而言,這不只是語言問題, 而是文化、政治的歧視,對此,他是誓死也要反抗與批評的。例如:他在〈講一句罰一元〉中,敘述教育體系獨尊「國語」,悔蔑母語之後,反過來批評華語沙文主義說:「講一句打一擺手心 / 台灣話有毒 / 阮的毒來自中原的所在」 ,並以兒童純真的口吻質問那些說廣東話、上海話、四川話,甚至英語的人,為什麼不必「打手心」「徛黑板」「掛狗牌」「罰一元」,而負責「國語政策」推行者的老師,非但不予對話,反而以體罰的手段封殺不平的憤懣,從而導致更深一層的決裂:「先生提起竹仔枝打破阮的心」。就此而論,他很自然地將華語視為外來統治者的語言,一如日治時期的日語,不願在此時此刻將它納入台灣語言之中。在此,筆者站在族群語言多音交響的立場,不一定完全同意他的看法,但完全瞭解,而且尊重他的執著;這種雖千萬人,吾往矣的氣魄,使他成為一位義無反顧的母語美學的捍衛戰士。

知性的詩想,

林宗源台語詩的第二個特點是,在極為寬廣多樣的詩經驗中隨時迸放出人意料的詩想。

 

翻檢林氏的作品,可以看出這位從土地與生活中崛起的詩人,他所關心的文學經驗可謂琳瑯滿目,令人不暇掇拾,諸如男女之間的 摰愛與情慾、夫妻關係的感受與質疑、生活瑣事的記錄與探索、理想境界的嚮往與建構、草木鳥獸風雲節候的抒詠、個人官能精神心理的反思與探掘、社會現象國家認同的批判與追求,世界局勢國際紛爭的觀察與借鏡,無不紛 至沓來,蔚成大觀。然而使這些經驗足以讓人反復咀嚼、沈思冥想的,並不是那些經驗現象的捕捉,而是對那經驗的全新解釋,也就是說,林宗源在此透過詩人敏銳的感思方式,把一般的經驗予以重新提煉與詮釋,從而獲致令人激 賞的暗示,諷喻,甚至象徵的境界。

 

這種帶有知性的詩想,在林宗源的詩集中,俯拾皆是,而且頗能道出作者對生命仔細推敲的歷程與成果。例如〈泅〉這首收在《選手的抗議》一集裡的作品,他如此敘寫:

         看魚leh泅
         就學魚
         看水蛙leh跳
         就學水蛙
         雖然學kah真成
         泅be7贏
         跳be7 sui2

         人總是人

         khia7 ti7游泳池的跳板
         想beh泅自由式的人
         看見泅ti7天頂的鳥
         煞m7知beh按怎跳
         泅m7知beh按怎泅

從游泳想到魚的游,從蛙式或跳水想到蛙的跳,這層聯想並不稀奇,但從人與魚、蛙之間的模倣關係切入,斷定邯鄲學步的不足取,便頗有意思,但這還只是現象的描述,所謂泅也泅不過魚的自在,跳也跳不過蛙的帥 氣。真正精彩的還在於後半段的蹊徑另闢:站在跳板上企圖跳水後泅出自由式的游法,頗有躊躇滿志的意味,更有無限可能的幻覺,然而─當看見鳥飛天空,終於醒悟萬物各有其本分的生命形式,魚是藉泅的形式,蛙是藉跳,鳥是 藉飛的形式表現自己的生命動向,彼此各行其道,無可替代,不須互仿,從而發現人終究是人,應有其本質上的行為模式,正不必假借魚、鳥、水蛙,否則真是除了不知如何泅跳之外,亦將失其故步了。

這類詩想在林宗源的駕馭之下,勝境迭出,有時小至〈妻的目眉〉,把傳統柳葉柔情,轉化成一支割草的鐵仔(kue2 a2 ),專司監視並割斷勾引夫婿的女性眼光,從而無奈地覺得妻的眉毛根本就長在丈夫的眼睛上方,使其不敢造次,達到「非禮勿視」的詼諧效果;有時則大至〈一支針補出一個無仝款的世界 〉,利用縫補撕破的世界地圖,把當今幾個重要的國家重新定位:「ka7中國thiN7 tiam3美國的所在/ka7蘇聯khng3 tiam3中東/ka7日本、德國補tiam3蘇 聯/……產油的中東也無補入去」,充分呈現作者對目前世界秩序的不滿,並企圖重新調整、改變這既有的秩序,那種雖不能至,心嚮往之的夢想,恰如其分地透露作者的期盼與無奈。

台灣精神的建構,

林宗源台語詩的第三個特色是,對於台灣這塊土地責之深愛之切的無限關懷。

作為一位本土詩人,對於土地充滿熱愛原是極其普通的基本要求,然而如何以不卑不亢,既不濫情也不尖刻的態度正視台灣的美與醜、希望與腐敗,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就此而言,林宗源所表現出來的台灣之愛是相 當客觀的,他固然堅持把台灣塑造成一個獨立自主的理想國,處處歌頌她的美麗與遠景,但也亳不忽略她的缺失與墮落,予以適當的諷刺與批判。

在這些描寫美麗島、肯定美麗島的詩中,〈土地及根的關係〉,以一種平靜、和諧的語調,把玉蘭花、雜草、野花同樣生根於土地,而且彼此根根交纏的「命運共同體」觀念表現得恰如其分,不管玉蘭雜草或野花,當 他們從土地升起,都各有其獨特的生命形象,各有其貢獻,各有其說話的空間,從而匯成一幅動人的詩情畫意:「無仝款的語系活在仝款的土地/活成一蕊醉人的詩」。

熱愛台灣,自然會對那些軟弱、缺乏骨氣的台灣人進行批評,所謂愛之深責之切,在林宗源的詩中,這類作品相當多,他常常針對日常生活中的一項小事,一個小物件起興,即物抒情,引申諷諭。例如他的名詩〈人講 你是一條蕃薯〉,就象徵台灣人的「蕃薯」起興,描寫他們任人宰割永不反抗的懦弱─「就是ka7你煎 煮 Pu7/甚至絞碎也m7出手」,然後進一步批評這些「蕃薯」勇於內鬥,怯於外爭的劣根性─「 人講你是蕃薯/干乾會曉叩頭/互相爭beh活較大條/大條去hou7人人咬你一嘴的蕃薯/無土也會亂生根的蕃薯」,最後聲色俱厲地以「去死/去死」兩個短句做為最痛心的撻伐。這首詩,可以說是林宗源含著血淚 寫下的作品,既疼惜,又憤慨,無怪乎他每次應邀朗誦這篇作品時,常常聲淚俱下,難以竟篇了。

林宗源的批評範圍相當廣,舉凡環境污染、教育制度、社會風氣、知識分子、政治亂象等,無不一一入詩,展現他寬闊的關懷層面。試舉針對海外留學的知識分子為例,他寫下了一首〈墨㵑〉加以嘲弄。首先他就 墨㵑(墨魚)的特性──「無血無淚」──批判這些海外留學生對台灣的冷酷無情,緊接著再利用墨魚吐墨的特性,批判他們的是非不明,不公不義──「遇著不平的代誌/也只有吐滿腦的黑墨汁/共白的字寫成黑的事」,最後再 以墨魚渾身滑軟嘲諷他們的狡滑與怯懦──「看你這隻歸身軀滑滑/身價高無志氣的軟體動物/假使你不敢及人拼生死/你不如轉去海外做雜種」。這首寫於一九六四年的詩,對於當時對台灣亳無信心,一心只想美國化的知識分子 ,可說是一針見血地道出他們心中全無台灣的冷血症了。

至於對台灣亂象的描述,尤其是政治亂象,林宗源也有相當精彩的表現,例如〈議會歌舞團〉一詩,便是很好的例子。

光從詩題便已經可以看出此詩的嘲諷特性,在林宗源筆下,這些議員是用「鈔票跳扭扭舞」選出來的,他們大都是賭徒、酒女、殺手之類的角色,所以只能在「三流的議會,扮演無水準的民主鬧劇」,而歸根究底,這種亂 象的背後,豈不是一隻無所不在的國民黨黑手控制著一切?所以林氏說「我看著一支無影的手,咧切割美麗島的兄弟」。最後,作者感慨地批評說:「哦,不可思議的歌舞團,予我一種印象,甚至抽象,以及野獸派的覺悟,哈哈! 我看著民主的小蟲,佇白骨頂咧搖腳倉花」。以野獸派抽象印象之光怪陸離的組合,點出台灣議會之荒謬,已屬別出心裁的創意,再用小蟲在白骨上頭扭屁股來諷刺六○年代「台灣民主」的齷齪與幼稚,簡直是神來之筆了。(案: 此詩作於一九六二年六月廿七日)

諸多的批評與嘲弄,無非是為了清除敗壞島嶼之美麗的污穢,就正面而言,林宗源真正要追求的,仍是如何建構台灣精神,如何在獨立自主的國家認同中,讓美麗之島真正的「福爾摩沙」,真正的從國際的觀點,從太平洋上一眼就看到她的「福爾摩沙」。

 

林宗源這種日思夜想的關心,從五○年代後期便已開始,只是礙於當時戒嚴的白色恐怖,僅能藏諸屜底,不便公諸世上罷了。例如〈巴油池的抗命歌〉,寫於一九五七,利用屏東台東交界附近的巴油池(鬼湖)的傳說,以呼求以巴利西(原住民稱魔鬼之名)的名字,希望驅逐入侵的紅毛番,以便得以「讓我獨立的美夢/網著抵好起床的日頭」。足見這位正港的蕃薯仔詩人,獨立美夢歷史的悠久了。

無可否認,這類主題鮮明,關涉龐大的題材,要描寫非常容易,但要達到水乳交溶的文學境界,卻不易成功,原因無他,主要是由於這類作品的情緒激動性特別強烈,容易造成意念先行,詩的血肉很難與它結合無痕。然而,對林宗源來說,儘管有部份作品不免此弊,但整體而言,他的處理相當出色,因為他懂得從生活細節入手,非常具體,不流於口號的呼喝。筆者在此僅舉〈結〉一詩來加以說明。

〈結〉描寫一對夫妻到百貨公司買「中國結」回家掛在客廳,詩便從丈夫審視「中國結」切入正題。首先丈夫質疑「線是台灣線/結的手也是台灣人的手/為何不叫做台灣結」,接著寫他把「中國結」取下解開,「想beh看42條紗安怎結/為何佇遮結甲膏膏纏/為何佇遮結甲大細爿」,然後太太來搶「中國結」,夫妻拉扯「中國結」,太太一氣之下拿剪刀剪斷「中國結」,結果,好像「中國結」是解決了,可是夫妻卻又因此而「打結」,「睏佇寶島同床無同夢」。最後夫妻「床頭打床尾和的時陣」,夫妻取得了圓滿的和解:

          阮某講我誤會伊
          其實看美的結無實用(美,sui2)
          我也知影太太的意思
          我是氣伊搶我戶長的尊嚴

          其實結若無路用愛重結
          若無不如栽一盆蕃薯花
          厝也才有生根的綠葉興旺

把統、獨的爭論化作一個小小的絲結的爭執,相當生活化,也相當具有機智的理趣,而作者那站在台灣立場的精神塑像,也很自然地建構了起來,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佳作。

飛閱文學地景

發佈日期:2015年11月29日

濁水溪 林宗源

一邊流著清氣氣的目屎
一邊流著烏汁汁的血
一面想起妳時空倒流的命運
一面想起妳予人欺負的身世
阮活佇妳烏白分明的心內

去深入妳的腹內向心臟走去
去追究水源向上帝抗議去
為什麼阮佔有妳的身
竟然無法度及妳談愛

不管源頭是清是濁
不管流入海是濁是清
不管濁水變成清水的預兆
阮愛倒佇妳的胸讀破妳的夢
共妳寫一首妳及阮戀愛的詩

飛閱文學地景

發佈日期:2015年11月1日

油桐樹林的花宴 林宗源(節錄)

活佇埔里離開大陸的原鄉
阮是一群敢拄天的台灣人
條直的性格偆手抗日的手掌
致蔭生阮養阮愛阮的土地
請恁來這個花宴欣賞 欣賞
活佇土頂笑甲綠綠綠的風景

有心才有愛有愛才會開花
阮共花掛佇咱意愛的天
阮共花畫佇恁的目睭不是雪花
阮彈開惡夢不是 beh 予恁陷眠
阮共花織佇咱慈悲的土地
阮共花舖佇恁的烏仁不是地毯
阮不知恁踏著花的骨頭會痛 be
有心開花愛才會飛去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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